2022年5月31日，是吳健雄先生誕辰110周年。她的母校東南大學舉行了非常盛大的紀念活動，學術界的精英云集。她的家人，家鄉(xiāng)江蘇省蘇州市太倉的代表，東南大學母校，眾多諾獎獲得者以及院士在紀念會上發(fā)言。該紀念會在網(wǎng)上進行了直播，我?guī)е鴺O為崇敬的心情看了直播。
吳健雄先生（1912.5.31-1997.2.17）
以上圖片摘自公眾號“科學網(wǎng)”，今天，楊振寧、李政道、丁肇中和丘成桐一起紀念她，“中國的居里夫人”！。以下圖片是我觀看直播時的截圖：
吳健雄先生可以說是特別突出的物理學家，我個人認為她是所有華人甚至全球科學家中最為杰出的之一。直到今天，全球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女科學家只有兩位：1903年，居里夫婦和貝克勒爾由于對放射性的研究而共同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另一位是德裔美國科學家Maria Goeppert-Mayer獲得1963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并且在她本應當獲得諾貝爾獎的時候，只有居里夫人獲得過物理學獎。全球非常多的學者為她未能得到諾貝爾物理學獎而非常不平，但至今說不清原因為何。迄今為止，對她為什么不能獲獎的原因能說清的很少。因為諾貝爾獎委屈過的人也不止一個。所以，人們自然把這歸結(jié)無法解釋的技術原因。我提出過一個她為什么不能獲獎的原因解釋 —— 抗美援朝戰(zhàn)爭。這可能是我目前知道的唯一系統(tǒng)論證過的原因分析。
1953年7月27日，朝鮮停戰(zhàn)協(xié)議簽訂。這是一個重大的歷史性事件，美國第一次對外戰(zhàn)爭中在沒有勝利的停戰(zhàn)協(xié)議上簽字，使這場戰(zhàn)爭成為一個巨大的傷痛。很多美國人至今都想不明白，為什么剛剛在二戰(zhàn)中把日軍和德軍都打得找不到北的美軍，還加上英國等16個國家的王牌部隊，怎么可能會敗在幾年前在手下敗將的日軍面前都經(jīng)常被打得抬不起頭來的中國軍隊手里。當年剛剛經(jīng)歷抗美援朝敗局的整個美國社會更是處在一片茫然之中。
當然，在任何國家的精英知識界都不乏反對政府政策的人，尤其在美國高能物理學界更不缺乏反戰(zhàn)人士。只不過此后多年，這場戰(zhàn)爭都是美國國內(nèi)一個禁忌的話題。
可是，就在短短的4年之后，兩位華人科學家楊振寧和李政道竟然成功證明了宇稱不守恒定律，他們的論文是1956年10月1日發(fā)表的（T.D.Lee and C.N.Yang. Question of Parity Conservation in weak Interactions[ J] .The physical Reviow , 1956, 104:254）。他們在1957年也因此成為第一批獲得諾獎的華人。獲得諾貝爾科學獎的人很多，即使是華裔獲得諾貝爾科學獎的人也有很多了。但是，楊李他們獲獎的成就卻太過戲劇化了。一般情況下，如果在物理學領域發(fā)現(xiàn)一些新的突破性的現(xiàn)象或規(guī)律，一般都不算超出人們常識范圍，即使發(fā)現(xiàn)一些新的守恒原理，也不算太超出人們的科學常識范圍，如能量守恒、質(zhì)量守恒、動量守恒、電荷守恒等或以這些為基礎發(fā)現(xiàn)的其他守恒原理。問題是：這些守恒規(guī)律一般都是極為基本的、需要絕對遵守的、公理級別的規(guī)律?？梢韵胍姡诋敃r把宇稱守恒作為一個公理級的基本規(guī)律認可的環(huán)境下，當楊李他們竟然提出弱相互作用宇稱“不守恒”時，整個物理學界的錯愕會有多大。很多人會本能地認為他們肯定什么地方搞錯了。如同現(xiàn)在要是有人提出動量不守恒、質(zhì)能不守恒，物理學界很多人的本能反應肯定還是有什么地方搞錯了一樣。但是，僅僅在短短幾個月之后，這個表面違反一般物理學常識的理論，竟然被嚴格的實驗證明了。又可以想見，這引起的遠遠超出物理學界的震撼會有多么強大。尤其更讓一些人無法忍受的是，用實驗證明這個理論的，居然又是另外一個華人女性的吳健雄！這都是什么架式？要是讓吳健雄這位華裔成了在美國歷史上第一位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女科學家，這還不翻天了？！
這哪里是在證明宇稱不守恒？在很多人眼里看來，這分明就是在證明短短4年前中國志愿軍在朝鮮戰(zhàn)場把聯(lián)軍打得一敗涂地是理所應當?shù)牧?。那些本來就反對這場戰(zhàn)爭的學術界人士這下可找到了一個意外表達情緒的途徑了。李政道和楊振寧他們這么快就有些破格地被提名、獲獎，哥倫比亞大學破天荒地為吳健雄實驗結(jié)果舉行記者會，學術成果本身的地位當然是基礎，但某種程度上這不正是歷史背景上大量知識精英們情緒發(fā)泄的一種反映嗎？
1957年，楊李他們在論文發(fā)表后的第二年就得諾獎了，這在整個諾獎歷史上都是極為罕見的事情。在做出成就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之后才獲獎的案例比比皆是，包括愛因斯坦等都是如此。楊李他們之所以這么快就獲獎，與吳健雄通過鈷60的β衰變實驗，可以說是以天計算的速度瞬間驗證了這個理論，并在1957年1月15日將相關實驗論文寄給《物理評論》有不可或缺的重大關系。同日哥倫比亞大學為這項新的發(fā)現(xiàn)史無前例地舉行了一場記者會，第二天，《紐約時報》就以頭版報道了吳健雄實驗的結(jié)果，并引起整個科學界和全世界的巨大轟動。
按照規(guī)定，每年諾貝爾獎提名截止時間為當年的1月31日，10月份就要公布正式評選結(jié)果，中間還有大量的專家咨詢、撰寫推薦報告、評選最終候選人、投票選出最后獲獎人的工作要做，并且都是有嚴格時間表的。理論的成果如果沒有實驗的證明是不可能獲獎的。由此可見，留給李政道和楊振寧成果在1957年提名的真正時間窗口，其實僅僅只有從1月15日到31日的兩個星期時間。更重要的是，吳健雄寄給《物理評論》實驗論文事實上并沒有正式發(fā)表，1月15號只是寄到了該雜志，要正式發(fā)表怎么也得幾個月之后了，肯定趕不上1957年的諾獎提名。楊李他們的論文發(fā)表是在1956年10月1日，但寄給《物理評論》是1956年6月22日。因此，楊李他們在吳健雄的實驗論文寄到《物理評論》后，沒有正式發(fā)表，就趕在提名日期截止前2個星期就被正式提名，并且當年就獲獎，一定程度上說是有些“破格”的。從楊李他們的論文10月1日發(fā)表，到吳健雄的論文1月15日提交到《物理評論》，僅僅只有3個半月的時間。這些速度在諾獎歷史上可以說是“瞬間完成”。本來諾獎是可以有三個人同時獲獎，但是，因為吳健雄的論文還沒正式發(fā)表，就不好在當年被提名。根據(jù)諾獎官網(wǎng)的信息，的確楊李他們是在1957年被提名，而吳健雄是在第二年的1958年被提名的。如果實驗論文的正式發(fā)表是在1月31日前，很大的可能性就會是楊李吳他們?nèi)送瑫r在1957年獲獎，那當然是一個太過完美的結(jié)局。
諾貝爾物理學獎評選工作時間表，摘自諾貝爾獎官網(wǎng)（http://www.nobelprize.org/nomination/physics/）。
但是，真當楊李他們獲得諾獎后，在全世界引起巨大的轟動，毫無疑問，在世人的眼里，他們事實上就是為5年前中國人民志愿軍在朝鮮戰(zhàn)場打敗聯(lián)合國軍隊的原因，做了一個非常奇特的、甚至是極富傳統(tǒng)中華文明“奇正相合、正反相依、陰陽互補”的注腳 —— 這個世界有守恒，同時就有不守恒存在。如果再讓吳健雄，一個華人女科學家獲獎，這讓美軍情何以堪！？所以，當楊振寧和李政道他們獲獎之后，不僅強力阻止吳健雄獲獎就成了一個長期的巨大暗流，甚至于很長時間以來，不是總有人想盡各種辦法試圖削弱楊李他們的聲譽嗎？他們都是學者，不會去關心人世間的紛紛擾擾。但我們后人應當心里明白。
無論從什么角度說，吳健雄都應當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甚至于在我心里，她比擁有諾獎的地位更加令人敬仰。作為女性科學家，她在全人類杰出的學者中間也都是非常特別的。對我個人來說更重要的，她從事的實驗物理學領域，是統(tǒng)一測量學的核心領域之一。因此她的工作早就引起我極大的專業(yè)興趣。若能給這個吳先生一身不解的迷題一個科學的合理答案，但愿她能含笑九泉。
人世間留下的某種不圓滿，難道不正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完美嗎？在今天的時代，我們正尋求不以西方承認的標準來更好地理解我們自己和這個世界，吳先生不是正好給中國夢的實現(xiàn)提供了一個最完美的榜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