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花看世界昨天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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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的山路
——天柱溝、柿園水庫到黃崖底
□芭蕉雨聲
水流只閃動波紋,沒啥聲響,遇見跌落的坎兒就慌張了,發(fā)出很大的動靜。我腳蹬凸出水面的石頭,坐著看水趕路。水流的快慢由不得自己,碰著巖石得分岔,繞著走;落進(jìn)凹坑打幾個旋兒,吐個泡泡,算是自我解嘲一番,繼續(xù)奔。前方一溜下坡,除了小石頭就是大石頭,并無新鮮物事,無外乎磕磕絆絆冒然下泄罷了,看那個起勁的樣兒。我還就稀罕這股特立獨行的血氣之勇,天真,魯鈍,無懼無憂。
峽谷真大,我被土黃的絕壁環(huán)抱。高處的樹在風(fēng)里搖,葉子落在我頭上再撲到水面。天上隨意抹上兩片云,周遭鴉默雀靜。靜我不怕,忽一個巨大的聲響讓我心顫,以為是野豬金錢豹之類,卻是一只與我有著相同恐慌的野山雞,好看的長尾巴一點也不好看了,它是專門用來嚇我的。剛拍照時登山杖落在瀑布那兒,同伴回去尋,機(jī)緣巧合,我才在泠泠水流旁與落葉滿空山的太行峽谷獨處片刻。
這片刻有三四十分鐘,在我心里是天長地久那么久長。我立立站站,瞅瞅轉(zhuǎn)轉(zhuǎn),仰望或俯身,思想一直驚醒著,不知這天是哪方天,地是何處地,山高聳,水悠長,樹杪唰唰響。我是誰,緣何伶仃立于蕭索的荒野?一會兒清明,一會兒恍惚。撩撩水,冰手。石徑旁,博落回蒼綠的葉片摸著粗澀,葉柄一掰就掉。古人早就識它心性,博落回本名勃邏回,葉如麻,莖中空,吹作聲,如勃邏,折之有汁,大毒,不可入口。中空的莖桿類竹,日本叫它竹似草。勃邏這種樂器今已失傳,大約古戰(zhàn)場上用來當(dāng)號角使。半枯的莖稈握在手,放嘴邊吹吹,沒想著要把它吹響。
黃崖底看瀑布,我的心不在瀑布的氣勢上,沿途的山路只要走一走,就足以盡興。興味與口味相仿,因人而異。我不愿做目標(biāo)明確的事,這跟天性有關(guān),邏輯性和條理性僅占我腦子有限的存量。一說咱去干啥吧,我就不想去了。上次走到柿園水庫,就在那附近溜達(dá)了一通,沒上黃崖底。還有一次走到黃崖底村了,一步之遙,沒有去看瀑布大小,灘邊院落就著人家的石桌聽聽雞鳴又回來了。這次百般曲折總算步步逼近絕崖底部,果真有飛瀑空垂。
銅墻鐵壁圍攏成一個宮房形狀,水流由崖上豁口沖出,飄然下墜。崖腳積碧水一潭。水靜久了,漸漸浸出翠色,盈盈若淺笑。這澄明透亮的色澤讓我的心干凈,留連,留戀,盤桓不清。頭上的天空擠得只剩一小片,崖頂起伏的峰線就是天際線,我被悶在井底,成了一粒子。
葉落得滿地都是時,樹上才好看,稀疏的畫意就出來了。恰逢立冬日,我從長長的秋里風(fēng)塵仆仆趕來,一腳邁進(jìn)了冬。草木看似頹敗的難堪樣,其實是格外動了真情。人在動情時最好看,青綠木葉倏然炫出七彩光暈,誰招惹了它誰心里明鏡兒似的。抽出自拍桿延伸手臂去接近,我只想留住它一閃即隱的羞色。
這一路一直走的上坡路,三郊口水庫,天柱溝到柿園水庫,輝縣上盤的路沒有往日那么多急彎,高架頂出來的路面,拓寬,取直,彎度緩和多了。讓我一想到就想抬腳的盤山路正是天柱溝到黃崖底這一段。若航拍,可見一條小蛇屈曲著緊貼崖壁探頭往上拱。我坐車,油門不勞我費神。窗外水流樣粼粼閃光的葉子以及葉子背后沉在谷底的清水灣,灣上陡立的紅巖峭壁,壁上毛茸茸的枝梢,才是讓我驚呼出聲的好景致。柿子樹總在轉(zhuǎn)彎處閃現(xiàn),插一頭的紅花迎我,每一朵都是一個紅柿子變的。老樹簪花添精神,經(jīng)春夏歷寒秋,從未這樣威武過。樹驕傲。
穿梭似的蜿蜒小路,路邊住著人家,家門口曬山楂片,老太太對擦身而過的車子瞧都不瞧,臨淵起坐眉眼平淡。對照她,我跟她不在一個人世。人世的烏煙瘴氣事,在她這兒一觸即滅。我進(jìn)山徒步一場,甩開喧囂的鬧市,爬到人煙稀少的高度來,無意中沾染了這拙樸的氣息,穿回到遼遠(yuǎn)的舊時光里去。連搭訕都顯唐突。我知趣沉默。
探身下望,同伴問這樣的路我敢不敢開車上,我脫口一個“敢”字,說敢,是不怵這些彎彎繞,沉吟一轉(zhuǎn)念,我才不去冒險攀爬,路太窄,錯車是個事兒。
崖上還有崖,崖上的崖上還住著人家。游蕩在壺關(guān)縣鵝屋鄉(xiāng)的地盤兒上,方言里辨不出豫晉分界。打破峽谷寧靜的這幾位匠人,木訥寡言而面帶善意。叮叮咣咣五年過去了,景區(qū)還在建設(shè)中。眼前他們已成功攔截了一汪水,有點寶泉水庫的味道,靜謐荒寒的氣韻更像未開墾的西溝。
有意思的路,愿意讓它長,長得走不到頭才好??缮剿懈F盡,我不能太貪?;爻痰穆凡挥貌扔烷T,一個鷂子俯沖即降落原地。靜靜的山林輕輕合攏,把我關(guān)在了外頭。
2019年11月25日 農(nóng)歷十月二十九 星期一 回顧立冬日。徒步筆記(74)
三郊口水庫 霧氣迷蒙
附言:
天柱溝,黃崖底,鵝屋,豫晉交界的路線上攛掇著三郊口水庫,柿園水庫,不過南灣橋右拐往上走。這里藏著幾條驢友野線。1,天柱溝——秋溝。2,天柱溝——齊王寨。3,天柱溝——黃崖底——鵝屋天生橋。天柱溝因谷底忽生一根通天高的天然巖柱而得名。
秋溝,齊王寨,都走過。徒步走黃崖底,可以由天柱那里順柿園水庫的右側(cè)往里走,一路傍著峽谷的邊緣,與這次我盤山的路隔空遙相對。我也曾反過來從黃崖底村出來,走這個山路下到天柱溝。雨霧蒼茫時最有看頭兒。夏天這里可以玩漂流,盡管規(guī)模不大,收費也不高。
第三條路,黃崖底到鵝屋,沒有走過,看網(wǎng)絡(luò)視頻,短短幾公里抬升數(shù)百米甚至近千米高度,一路盤旋個不停,像女人的高跟鞋頂頭交叉擺放,鞋跟坡度說有40度,懂家說沒有,20多度斜坡是有的。正反穿越,在騎行和自駕者眼里都是刺激路線。鵝屋有個天生橋,驢友團(tuán)一般從林州那邊過去,路寬。黃崖底正在筑造的太行雙龍谷景區(qū),緊挨輝縣,是壺關(guān)縣搞的,水泥路和曲折石頭小路都鋪好了,隔不遠(yuǎn)攔一下水,需要層層筑壩,修好了就要收錢了。不過,這個峽谷比西溝寬敞,還長,流瀑清溪跟寶泉有一比。也是漸漸升高,漸漸接近絕壁底部,峽谷像一個U形的葫蘆頭,走到走不動了,絕處逢瀑布就算完結(jié)了。這也是太行峽谷的共同特點。有水就顯靈氣勁兒。
黃崖底村,背靠大山,面朝河灘,房屋零散布置,村子給人慵懶破敗之感。柿園水庫上方的盤山小公路真是個奇跡,出出入入步步高升,腳下碧水紅巖,草木蔥蘢。我特喜歡它的靜。沒有開發(fā)完畢,人車不算多,還保留著原始的荒野韻致。
天柱溝背山起樓已經(jīng)好幾家了,都想掙錢,圈起來都是自己的。我們這些窮驢友只能眼睜睜看著,讓過過,不讓過繞道。
石徑鋪好了,兩旁是野生博落回。據(jù)說能賣錢,今年的博落回都被割除了。
老柿子樹很多,柿子都留給鳥過冬吃。
初進(jìn)山迷蒙,慢慢晴開。
這一張是網(wǎng)絡(luò)圖,黃崖底村到鵝屋村的路,陡 急轉(zhuǎn)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