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山路慢慢走,有時木棧道,有時石臺階,有時是用石塊剛砌成的不太平整的小路。
穿行在林中。樹葉已凋零,光禿禿的枝杈在半空中縱橫交錯,參差不齊,顧盼無情。偶有風兒吹過,一支搖,百枝搖,就是不出聲,夏日時這里樹蔭稠裕,陰陽對比鮮明,如今稀了枝杈,光線零落地傾瀉下來。
市里有些霾,這里還好,天空蔚藍,空氣也好。金色的陽光穿透歲月的霧靄凝視舊日的悠然。深秋時這里色彩最濃郁絢爛,色彩高度飽和,張揚而不輕浮,透著溫暖,最厚重,最踏實。那時,這里的幾顆銀杏黃燦燦,成為最耀眼的風景。黃櫨也是深淺不一的紅。
路邊樹上掛著一些孤零零的柿子,不知是孤高傲世不屑落地,還是愿意高高在上獨享密實的悲辛與收獲。山區(qū)里幾乎到處有柿子,當地人不當回事,也懶得摘。倒是城里人,大老遠跑來,為的是體驗采摘之樂。每年都會把一些柿子放在陽臺,讓它曬足太陽,吸滿陽光,慢慢變軟變甜。然后,拿個玻璃大碗,把熟透了柿子高高地堆成小山,隨手擺在桌上,塞尚的景物畫也不過如此。
最素樸的,也是最美麗的。
上次來時,看到沿途工人在割草,問緣由,師傅說,這草長得長會漫到臺階上絆住行人。真可惜!看到割下來的還有一叢叢的黃色的小野花,有心問他要了回去插到花瓶里,又怕別人看了以為是自己所拔,再去效仿就更不好,只好作罷。
現在各種花草已枯萎,冬冷煙寒,斷梗殘荷,山湖寂寞。
游人開始三三兩兩,互相鼓勵著。戀人們手牽手呢喃細語,說著最動聽的情話;家人們偕老帶少,前面跑著小的,后面扶著老的,其樂融融。還有將月大的孩子綁在身上低頭前行,贏得游人一片贊聲。聽不見了潺潺流水聲,這清緩之流,行于所當行,止于所不可不止。現如今凍成了一條玉帶。
想到誰說過一句話:人類總是以某種神秘的方式把他們自己的怪想強加于大自然身上。
我們給大自然賦予了太多自己的主觀想象。其實我們來與不來,它都在按照自己的步奏不緊不慢行走。陰陽和靜,四時得節(jié),萬物不傷。唯有這樣世界在我們眼里才格外生動、豐富。記得以前能聽到裊裊佛樂,現在游人增多,聽不見了。
還記得當初一個天津游客攔住問如何禮佛,美麗的當家人當場跪下親手示范。俯下去的是身體,升起來的是精神。高貴的靈魂總是虔誠,謙卑。大千世界,助人,得他人相助,是福。誰的一生中都會有溝溝坎坎,怯懦的人,就此固步,勇敢的人再次揚帆。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胸懷寬廣之人,在最失意的時候,也能堂堂正正地走下去,漂漂亮亮地活下去。
今年的最后一天,終于登上了這世界上最長的玻璃吊橋,從這個山峰到那個山峰,往下看是萬丈深淵。有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有人如履平地,但是,所有人心無旁騖目標一致。身在高處,咫尺萬里,旁礡萬物為一。
沒想到在寒冷的冬季古鎮(zhèn)里也是游人眾多,對面的服飾店總會讓女人們駐足。漂亮的女老板眼光好,品味獨特,衣服多走民族風,設計大膽用色鮮麗。各種小吃在陽光下散發(fā)著誘人的香味。有一次少帥親自下廚,炒了白菜和土豆,受到熱烈歡迎,是真的好吃。尤其是那盤炒土豆絲,軟、糯、香。朋友激動,說自從離開家鄉(xiāng)30多年了沒吃到這個味兒了,她的一位高管老鄉(xiāng)更是渴慕這道家鄉(xiāng)菜多年??磥聿还苋俗叨噙h,多么發(fā)達,留戀的還是兒時的味道。唉,鷦鷯巢于深林,不過一枝,鼴鼠飲河,不過滿腹,人的需求要多少呢?
這一年,注定不是很平淡的一年,還好一切如水滑行,高低起伏中也終于到了年末?;厥?,乏善。
新年,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