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研讀第3講:第2-4章解讀
教學(xué)內(nèi)容:《中庸》第2--4章研讀
教學(xué)目的和要求:認(rèn)識中庸是君子的最基本的標(biāo)準(zhǔn),“中庸”是君子與小人的分水嶺;中庸是最高的境界,人們很少能夠長期實行它;理解中庸之道無法實現(xiàn)的三個原因。
教學(xué)重點:“中庸”是君子與小人的分水嶺;中庸是最高的境界,人們很少能夠長期實行它;理解中庸之道無法實現(xiàn)的三個原因。
【原文】
第二章
仲尼①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②;小人之中庸也③,小人而無忌憚④也。”
【注釋】
①仲尼:即孔子??鬃用穑种倌?。
②君子而時中:君子是指品德高尚的人。而:古文言中“而”與“能”字有時意義相同。時中:時刻處于“中”因而能不偏不倚。
③小人之中庸也:此處也有版本寫為“小人之反中庸也”。小人,是指學(xué)識淺薄的人或品行不端的人。
④忌憚:顧忌和畏懼。
【譯文】
孔子說:“君子的言行符合中庸,小人的言行卻違反中庸。君子的言行符合中庸,因為君子的言行時刻都不偏不倚。小人的言行違反中庸,因為小人的言行無所顧忌、無所畏懼?!?/span>
【解讀】
從本章開始到第十一章,都是子思引用孔子的話來闡釋第一章的之意旨。
本章借孔子之言,以是否能持守中庸之道,對君子和小人做出了明確的界定。“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所以被稱之為君子,是因為他們擁有中正平和的君子之德,“隨時以處中”,并時時刻刻都進(jìn)行著“戒慎恐懼”的反省,所以能體現(xiàn)中庸。而小人之所以是小人,則是因為他們不修德行、不知反省、任意妄為,以至于走向極端,最終與中庸之道背道而馳。
本章提出了一個重要概念:“時中”。所謂時中,就是隨時處于中道。宋代程頤解說:“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此皆時也,未嘗不合中,故曰君子而時中。”衛(wèi)湜《禮記.集說》里解說:“君子之于中庸,自幼壯至于老死,自朝旦至于暮夜,所遇之時,所遇之事雖不同,其為中一也,故謂之時中。言行小變而不失其大常也”。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仲尼是孔子的字。后代人稱自己的父親、稱自己的祖先可以稱字,但是不能稱“孔丘曰”,那是不禮貌的??梢苑Q父親、祖父的號,但是孔子沒號。當(dāng)然,孔子是有名號的,諸如:“天縱之圣”、“天之木鐸”、孔圣人、至圣、至圣先師、大成至圣文宣王先師、萬世師表等。
“君子中庸”,說明了中庸是君子的最基本的標(biāo)準(zhǔn),君子之所以中庸,是因為君子對任何事物都是真誠的,不論何時何地,隨時都能做到適“中”;小人反中庸,小人之所以違背中庸,是因為小人對任何事物都是心懷鬼胎,言行不顧及事物的本質(zhì)的“中”,為了自己的私欲而肆無忌憚。“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對 “中庸”的解釋,最著名的是程頤的“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F(xiàn)代有很多理解大多都是由此而來的。“不偏之謂中”不能簡單地解釋為中間的“中”,對中庸的誤解與歪曲往往是由此而來,也就是不左不右,中間道路,和稀泥的老好人的錯誤認(rèn)識。“不偏之謂中”正確的解讀應(yīng)為:任何事物的變化不偏離這個事物的“大本”也就是其本質(zhì)之謂“中”,與其相適應(yīng)、相適合之謂“和”;而不是偏離了事物所謂的“中間”位置的“不偏之謂中”。
河南方言的“中”,有恰好、合上、成、行、好、正對上、正好、符合、適當(dāng)?shù)纫馑?。這里的“中”就是指:任何事物的變化不偏離這個事物的“大本”也就是其本質(zhì)之謂“中”。與其相適應(yīng)、相適合、相適中之謂“和”。
“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其中的“庸”有“用”,也有“常”的意思,就是君子經(jīng)常保持“中和”的狀態(tài),而小人相反,內(nèi)心躁動失衡、欲望無節(jié)制。中庸?fàn)顟B(tài)的時中,是一種高級的精神狀態(tài),這個需要實踐,需要學(xué)習(xí)?!皶r中”就是要找到一個平衡點。
中庸之道簡單的說就是平衡。我們稱東西的時候秤砣不斷的在找這個平衡,這就是平衡,這就是時中。我們騎自行車就是一種掌握平衡。有的人會,有的人不會,當(dāng)然都可以學(xué)會。走鋼絲繩也體現(xiàn)中庸之道,這個鋼絲繩又軟又細(xì),但是一個高級的雜技演員他可以腦袋上頂一個人還騎一個自行車折騰,且還能扔碗。
掌握了這個平衡的人,他的內(nèi)心世界當(dāng)中,他的人生世界當(dāng)中,那個鋼絲繩可以寬過馬路。這就是時中。平衡就是時中,不斷的在擺動當(dāng)中尋求平衡點。我們軍訓(xùn)打靶,打固定靶子一般人都能打七八環(huán),但打移動靶子、打飛盤,難度就較大了。打游動的目標(biāo),尋求那個了“中”,真要下一點功夫。
圣人、君子在日常生活中,像顏回一樣“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也不堪其憂,而回也不改其樂”,這頓飯吃小米稀飯也好,或者海鮮大餐,對他們而言沒什么區(qū)別,所以不會受到欲望的支配,可以安于現(xiàn)狀。
但是那些道德修養(yǎng)低的人則不同,所謂“反中庸”,就是不能安于中和的狀態(tài),違反中庸之道,就像很多人,看到社會上有錢的人就會攀比、仇視,或者自卑,看到那些窮困落魄的人,就會欺凌、嘲笑、厭惡,遇到一個好的機會、取得一次成功,就跟范進(jìn)中舉一樣,遭受一次失敗就魂不守舍,豈不知“雷霆雨露均是天恩,風(fēng)霜雨雪皆可明志”。
中庸之道即在于能夠隨時都保持著“中和”的狀態(tài)。這句話很容易被人誤解,若什么事都順其自然,不懂反抗與革新,不求上進(jìn),一味守舊,則是不對的。
君子的中庸之道應(yīng)該是老子說的“圣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因為能夠“以身為天下”,所以可以做到“圣人在天下,歙歙焉為天下渾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君子之中庸就是能夠收斂自己的欲望,將自己的心與天下混然一體,而小人反中庸,則是放縱自己的欲望,窮盡自己的智巧?!爸杏埂笔蔷优c小人的分水嶺。
因為君子知天命,故能率性、修道;小人不知天命,故不知敬畏,無所不為。君子能夠時時刻刻做到中庸,始終運用中庸之道處理一切事物;而小人則是肆無忌憚,不惜做出違背中庸的事情來。所以是否注重自身的修養(yǎng),是否自律,就是君子和小人在中庸問題上的主要區(qū)別。
一個人要成為持守中庸之道的君子,必須處理好“理”與“欲”的關(guān)系,也就是要處理好道德原則和物質(zhì)利益之間的關(guān)系。人處在社會人群中,自身的物質(zhì)利益和他人的物質(zhì)利益的沖突是不可避免的,為了解決這個沖突,“度量分界”就不得不設(shè)立,這樣就有了一個參照標(biāo)準(zhǔn)。這是為了維護(hù)社會安定和利益均衡而設(shè)立的。
君子當(dāng)然不能脫離物質(zhì)欲望,愛物愛財、希望發(fā)家致富是人之常情。但是在面對利益時,而不能只考慮自己的利益,有時候為了他人的利益還要作出一些讓步和犧牲,對他人抱有同情心,因為人生活在社會人群中,只有有所犧牲,才能維護(hù)整體的和諧。從治國上講,君子就是能夠合理照顧社會各階層利益的為政者;而小人則是為了一已之私無視社會大眾利益的行險之人。
【原文】
第三章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①!民鮮能久矣②!”
【注釋】
①至:極致,頂點,最好。
②民鮮能久矣:鮮(xiǎn),少,不多。此處意為人們極少能做到,這種情況已經(jīng)很久了。
【譯文】
孔子說:“中庸是最高的境界,人們很少能夠長期實行它。”
【解讀】
本章中,孔子稱頌中庸是最高的德行。感慨現(xiàn)在人們很難做到。在孔子看來,中庸乃是世間最高的德行,因為它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但正由于中庸要求如此完美,才特別難以做到。也正是因為中庸難以做到,那些真正做到的人才會更加令人敬佩。如果隨隨便便就能做到中庸,那么它也算不上什么最高的德行了。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孔子說:中庸之道的學(xué)問是至高無上的吧!人們很少能掌握其已經(jīng)很久了。類似的這句話在《論語.雍也》中也有“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鬃诱J(rèn)為“中庸之德”是天下的最高尚的道德,但是百姓們?nèi)鄙偎呀?jīng)很久了,也就是說,很久沒有人能夠達(dá)到“中庸之德”了。
我們從《論語》中看孔子對管仲的評價就能體會到孔子說的“中庸之為德,其至矣乎”。在《論語.憲問》中,先是子路問孔子“恒公殺公子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孔子回答說“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雖然管仲沒有追隨公子糾而死,但是他能夠輔佐齊桓公九次組織天下諸侯會盟,維護(hù)周王室的地位,抵御外族侵犯,這不是依靠兵戰(zhàn)之力,而是管仲的能力,這就是他的“仁”。
子貢問孔子“管仲非仁者與?桓公殺公子糾,不能死,又相之。”孔子說“管仲相桓公,霸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賜。微管仲,吾其披發(fā)左衽矣。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自經(jīng)于溝瀆,而莫之知也”,管仲的仁德豈非是一般百姓所能理解的了的?
在《論語.八佾》中,孔子卻批評管仲說“管仲之器小哉!”管仲這個人的器量還是比較小,于是有人反問說“管仲其儉乎?”孔子說“管氏有三歸,官事不攝,焉得儉?”又有人問“然則管仲知禮乎?”孔子說“邦君樹塞門,管氏亦樹塞門。邦君為兩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禮,孰不知禮?”在孔子看來,管仲依然沒有達(dá)到“歙歙焉為天下渾其心”的程度。
孔子是我國古代偉大的思想家和教育家,他懷著遠(yuǎn)大的治國理想,非常熱心于導(dǎo)人向善,向人們宣傳仁義道德,崇尚中庸之道。中庸要求人們對自己自律,要有社會整體利益的意識,而私心重的人在利益面前容易失去自制能力,以權(quán)謀私,見利忘義、損公肥私,往往害人害已。中庸之道是處世修身的原則和指南,也是社會達(dá)到和諧安定的必由之路。
【原文】
第四章
子曰:“道之不行也①,我知之矣:知者過之②,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③。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④?!?/span>
【注釋】
①道:指中庸之道。行:施行。
②知:通“智”。過:超過限度。
③不肖者:此指不賢的人。
④味:滋味。
【譯文】
孔子說:“中庸之道不能被實行,我是知曉的啊:有智慧的人做得太過分,愚昧的人達(dá)不到它。中庸之道不能被發(fā)揚,我是知曉的?。嘿t明的人做得太過分,不賢明的人達(dá)不到它。這就好像人沒有不吃飯的,但能夠品嘗滋味的人卻非常少。”
【解讀】
本章用孔圣人的話,從三個方面說明了中庸之道無法實現(xiàn)的原因。
孔子認(rèn)為中庸之道的學(xué)問雖然是很普通的道理,但是很少有人能真正掌握。其一是自作聰明的賢人往往自以為是,做的太過之;其二是愚蠢笨拙的人往往又認(rèn)識不到,不正派的人又做不到。其三是人們每天都是在實踐著中庸之道,但是真正懂中庸之道的人卻是很少,從而經(jīng)常與中庸之道失之交臂。
“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這里的“不行”不是不可行,而是沒有人能做的到,沒有人愿意去按照“中庸之道”修身,孔子說我已經(jīng)看清楚了,了解到了根源。因為哪些聰明的人,往往做過頭了,而愚笨的人卻無法達(dá)到,大家沒有辦法“持中”。聰明的人總認(rèn)為能夠看透人性,可以愚弄別人,可以投機取巧,而愚蠢的人,則一直稀里糊涂,想不清楚,看不明白。
“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這里的“不明”可以有兩個解釋,就是不能發(fā)光引導(dǎo)別人,另外就是表現(xiàn)的不清楚。就像光線,如果太強了,或者太暗了,人都看不清楚,中庸之道也是如此。哪些賢明的人太亮了,刺眼。就像是我們現(xiàn)在樹立的一些道德模范,光彩華麗但是不接地氣,一看就是包裝的。另外哪些不賢的人,整天沉浸在物欲之中,達(dá)不到中庸之道的要求。
“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孔子說“人沒有不吃飯的,但是很少人能吃出味道來”。以生活中最平凡、最常見的事—日常飲食而不解其味為例,說明中庸之道難以實行的根本原因,是人們對中庸之道理解不夠全面。真正高明的廚師,在烹飪過程中是把食材本來的味道激發(fā)出來,而不是用大量的調(diào)味品掩蓋食材本來的氣味,所以越是高端的食材,烹飪越是簡單。
程顥在《二程集.中庸解》中說:“此章言失中之害。必知所以然,然后道行;必不常行,然后道明。知之過,無征而不適用;不及,則卑陋不足為,是不行之因也。行之過,不與眾共;不及,則無以異于眾,是不明之因也。行之不著,習(xí)矣不察,是皆飲食而不知味者。如此而望道之行,難矣夫!”
中庸之道之所以“不行”和“不明”,就是在于過和不及這兩個偏向。中庸之道既是儒家最高道德規(guī)范,同時也是最平凡的道德準(zhǔn)則。但并不因為它平凡,就容易做到,真正實施起來,很難做到恰如其分。
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人們處理問題,要么做得過了頭,要么做得不夠,很難恰到好處地達(dá)到“中行”的境地。這樣,中庸之道就很難推行和發(fā)揚光大了。
每個人在社會上都處在各種關(guān)系中,不可能脫離社會關(guān)系而獨立存在,再遺世獨立的人也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和圍繞他的各種關(guān)系。我們要面對各種關(guān)系,使各種關(guān)系處于有序和諧的狀態(tài)。要懂得保持界限和限度。
比如,上下級之間的關(guān)系,既不能太近,也不能太遠(yuǎn)。有的人跟上級太熱乎,總是逢迎拍馬,這樣也可能適得其反,招來上級的懷疑和厭煩。而有的人過于羞澀內(nèi)斂,很少與上級溝通,那么上級就不太了解其想法和能力,在團(tuán)體中往往就會受到忽視,得不到應(yīng)有的重視和充分發(fā)揮才干。
中庸之道是守常的智慧,不走極端,遵循事物發(fā)展的常理。要把握中庸的度,真正做到執(zhí)中守常。凡事都有一個度,如果過分追求一種東西,聰明的人常常做得過了頭,成為一種矯情。這與愚昧無知的人是非不分、沒有追求相同,都是不遵守中庸之道的極端行為。中庸之道不是可有可無的參考哲學(xué),而是處世為人的必由之路,也是成才需要把握的準(zhǔn)則。
【學(xué)習(xí)札記】
不偏不倚謂之中,常道定理稱為庸。
春秋繁露仁義法,以義正己受推崇。
過猶不及智愚同,適可而止顯從容。
仲尼慨嘆行道難,執(zhí)中守常至美隆。
《中庸》導(dǎo)讀第3講學(xué)習(xí)小結(jié)
今天和大家共同分享了《中庸》第2、3、4章的學(xué)習(xí)內(nèi)容。明確認(rèn)識了中庸是君子的最基本的標(biāo)準(zhǔn),“中庸”是君子與小人的分水嶺;中庸是最高的境界,中庸之道“民鮮能”及中庸之道無法實現(xiàn)的三個原因。理解中庸之道是執(zhí)中守常的智慧。